“ 祂說
把你的愛和慈悲   給那些
否認「他們的人性」的人
他們走的是一條   「痛苦的路」”

蘇丹,瓦拉德
一二四五年十二月,孔亞

        或許有些人覺得那只是開玩笑,但是聽到別人閒言閒語,總是讓我心痛。他們對自己一無所知的事情,怎麼能夠如此的輕蔑與不屑呢?人們是如此的悖離事實真相,真是奇怪呀!想來也令人害怕!他們不了解父親與夏慕士之間那種心靈聯繫的深度,顯然都沒有好好讀通古蘭經,因為他們若是讀過古蘭經,就會明白經文裡不乏類似這種精神伴侶的故事,例如摩西與希爾的故事。

        那是在《山洞章》裡,寫得明白又清楚。摩西是人類的偉大典範,有朝一日足以成為先知,同時也是傳說中偉大的軍事領袖與立法者。可是他曾經一度急需一名精神伴侶來開啟他的第三隻眼,而這個伴侶不是別人,正是希爾—痛苦與沮喪的撫慰者。

        希爾對摩西說:「我一輩子都是行者。真主指派我雲遊世界,完成該做的事。你說想要加入我的旅程,但是你若跟著我,就絕對不能質疑我做的事。你可以忍受陪著我走卻不質疑嗎?你能夠完全信任我嗎?」

        「是的,我可以,」摩西向他保證。「讓我跟著你走吧。我保證不會問你任何問題。」

        於是他們出發上路,一路上走過各個不同的城鎮;可是當摩西看到希爾出現一些不合理的舉動時,像是殺害男童或是鑿沉船隻,他就忍不住了。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可怕的事情?」他急切地問。

        「你許下的承諾到哪裡去了?」希爾反問道。「我不是告訴你不可以問我任何問題嗎?」

        每一次摩西都以道歉收場,並且承諾不會再問,但是每一次他都還是無法信守諾言。到後來,希爾跟他解釋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背後的理由。慢慢地,摩西當然也開始了解:原來表面上看來惡毒不幸的事情,經常都是焉知非福;倒是那些看似喜悅的事情,最終反而帶來災禍。跟希爾短暫為伴的時光,正是一生中最讓他大開眼界的一段經驗。

        就如同這個寓言故事一樣,世界上有些似乎是一般人無法理解的友誼,其實正是通往更深沉智慧與洞見的管道。我也是如此看待夏慕士在我父親生命中地位。可是我知道其他人不做如是觀,讓我憂心悻悻。不幸的是,夏慕士也沒有努力讓人喜歡他。他常常坐在神學院的門口,像暴君一樣,攔下每一個想要進去找我父親談話的人嚴密地盤問,讓人難堪。

        「你找偉大的毛拉納要做什麼?」他問。「你帶了什麼東西當禮物?」

        這些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往往結巴猶豫,甚至道歉,最後夏慕士就把他們打發走了。有些訪客隔了幾天又帶了禮物回來,有的拿乾果、有的拿銀幣,有人拿絲毯或新生的羔羊。可是看到這些東西,讓夏慕士更惱怒,一雙漆黑的眼珠子像是要冒出火來,氣的滿臉紅光,又把他們趕走了。

        有一天,有個人受不了夏慕士,大聲喊道:「你有什麼權利擋住毛拉納的大門?你一直問每一個人帶了什麼東西來,那你自己呢?你又給他帶來了什麼東西?」

        「我帶來我自己,」夏慕士說,聲音大到足以讓每個人都聽到。「我為他犧牲我項上人頭。」

        那人踉蹌地退了幾步,低聲喃喃自語了幾句,看起來不是生氣,反倒更像困惑。

        就在同一天,我問夏慕士說:他受到如此大的誤解與又沒人感激,會不會讓他覺得很煩惱?我藏不住心裡的憂慮,指出他最近樹敵太多。夏慕士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彷彿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

        「可是我沒有敵人呀,」他聳聳肩說。

        「愛真主的人可能有人批評或是反對,但是不可能有敵人。」

        「沒錯,但是你跟人家爭吵啊,」我反駁道。

        夏慕士怒道:「我並沒有跟他們爭吵,我是跟他們的自我爭吵,那是不一樣的。」

        然後他又輕聲說道:「四十條法則中有一條是: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座雪山,會反射你的聲音。不管你說什麼,不管是好話或壞話,終究會回到你自己的身上。因此,若是有人對你有惡意,你說他的壞話只會讓事情惡化,會讓你困在負面能量的惡性循環:反之,你應該連續四十個日夜,嘴裡講的,心裡想的,都是關於那個人的好,等到四十天結束之後,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因為你在內心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可是外面的人說你的各種壞話,甚至還說兩個大男人走得這麼近,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我越說越小聲,到最後幾乎聽不見。聽到此話,夏慕士伸手放在我的手臂上,臉上依然是他一貫的鎮定笑容。然後,他跟我說了一個故事。

        兩個男人從一個城鎮要到另外一個城鎮,途中遇到一條因為下大雨而溪水暴脹的溪流。就在他們準備要過河時,看到一名年輕貌美的婦人獨自站在溪邊,需要別人的協助。其中一人立刻跑到她身邊,抱起那名婦女,抱著她過河。然後將她放下來,揮手道別,兩個人又繼續他們的旅程。在他們剩下的旅程中,另外一個人變得格外安靜且悶悶不樂,朋友問他什麼,他都不說,就這樣生了幾個小時的悶氣之後,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說:「你為什麼碰觸那個女人?她可能會引誘你!男女授受不親啊!」

        第一個人冷靜地答道:「朋友啊,我抱著那個女人過河,過了河就把她放下來了:是你才一直抱著她不放的呀!」

        「有些人就像這樣,」夏慕士說。「他們肩上扛著自己的恐懼與偏見,結果卻被重擔給壓死了。如果你聽到有任何人不能理解我和你父親之間友誼的深度,叫他去好好清理一下自己的思想吧!

~愛的哲學課:雲遊僧與詩人魯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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