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是一個整體。宇宙間的每一個人和萬物都透過無形的故事網彼此聯繫;不管我們是否知道,其實我們都在無聲地交談。不要傷害他人。要有悲憫心。不要在別人背後說長道短——就連看似無傷大雅的話也不要說!從我們口中說出來的話並不會消失,而是永遠地儲存在無垠的空間,等時候到了,自然就會回過頭來找我們。一個人的痛苦會讓我們一起受苦,一個人的喜悅會讓我們一起微笑。

—(夏慕士的「愛的四十條法則」)

♦夏慕士 一二四六年一月,孔亞

        說別人壞話是很多人的第二天性。我聽到很多關於我的流言;自從我到了孔亞以來,這樣的流言一直都很多,我也不意外就是了。儘管古蘭經裡明白表示,誹謗是最嚴重的罪行之一,但是大部分的人卻毫不在意,也無意去避免犯行。他們總是譴責喝酒的人,或是監督通姦的女人,朝她們丟石頭,但是講到輩短流長在真主眼中,這可是更嚴重的罪過他們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對。這些讓我想起了一則故事。

        有一天,有個人跑來找蘇菲信徒,氣喘吁吁地說:「嗨,他們在端盤子耶,你快看那邊!」

        蘇菲信徒冷靜地說:「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關我什麼事?」

        「可是他們端著盤子到你家裡去耶!」那人大喊道。

        「那又關你什麼事?」蘇菲教徒說道。

        不幸的是,人們總是看著別人手上端的盤子。他們不管自己的事情,一天到晚評斷他人;他們編造出來的是非,始終都讓我感到驚愕不已!講到疑神疑鬼和造謠誹謗,他們的想像力更是無邊無際!顯然在這個城裡有人相信我是刺客集團的祕密指揮官,有些人更進一步宣稱是我是阿拉穆特堡最後一位伊斯瑪儀教派阿匐蹈的兒子;他們說我的黑魔法和巫術道行高深,任何人受到我的咀咒,必定當場暴斃無疑。其他人甚至沒來由地指控我對魯米下了什麼符咒,說我為了確保他不會破壞符咒,還在每天黎明初起時強迫他喝蛇湯,真是令人火冒三丈!

        我聽到這種胡言亂語時,就笑一笑,轉身離開。不然能怎麼辦呢?別人的冷言冷語,對一個僧侶來說,能有什麼傷害呢?就算全世界都遭到海洋吞沒,對一隻小小的鴨子又有什麼影響?然而,我看得出來,我身邊的人還是很擔心,尤其是蘇丹。瓦拉德;他真是一個天資聰穎的年輕人,相信假以時日,他會成為父親最好的助手。當然還有金雅,可愛的金雅….-她似乎很也擔心。但是這些閒言閒語最大的傷害,就是魯米也受到波及,遭到詆識。他不像我,不習慣受到他人的抨擊與批評;看到他為了那些無知之徒的言語所苦,也讓我感到心痛。毛拉納的內心只有無限的美好,而我呢,則同時有美好與醜惡的一面;對我來說,應付其他人的醜惡,要比他容易的多。話說回來,一位博學多聞的學者,向來只習慣嚴肅的言談與邏輯的結論,叫他要如何應付那些無知之徒譁眾取寵的言論呢?難怪先知穆罕莫德會說:「在這個世界,我們要同情三種人:曾經富有但是卻失去財富的人,曾經受人尊重卻失去別人尊敬的人,以及遭到痴愚之人所圍繞的智者。

        話雖如此,我卻忍不住覺得,對魯米來說,這一切終究還是有好處的。對魯米的內在改變而言,誹讒固然會造成傷害,卻也是必要的元素。他這一生都受到崇拜、景仰和效法,擁有絕對無可抨擊的名聲,因此他從不知道被人誤解或批評是什麼滋味,也從來不曾受到一般人不時會感受到的那種脆弱與孤獨所苦。他的自我從來不曾受挫,連一點點傷害都沒有。但是他卻需要這樣的挫折。受到中傷誹謗固然有害,但是對一個在正道上的人來說,最終還是有益的。這就是第三十條法則:

        真正的蘇菲信徒即使受到各方不公不義的指控、攻訐與譴責,仍然會耐心地忍受,對批評他的人也絕對不會口出惡言。蘇菲信徒絕對不會將責難轉移到他人身上。如果打一開始就沒有「自我」,又何來的對手或敵人甚至「他人」呢?如果只有一個「真一」,又有誰有可責難呢?

— 愛的哲學課:雲遊僧與詩人魯米

看不起看不慣看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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