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大進化第二階段:執著與分別心

精神大進化的第二階段就是「不執著於知識」。

        由外在所獲得的知識會令人對生命失望,比如說,達爾文看到生物與生物之間的相互殘殺,而推衍出「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理念,這個理念,阻礙了他的精神進化。外在的世界的確充滿著許多令人無法接受的殘酷事實,那麼我們要如何轉化外在的知識呢?

我們先來看一則故事:

        有一天,子輿生病了,他的至交子祀去探望他。子輿說:「偉大的造物主,把我的腰弄彎了,背骨露了出來,五臟的脈管突起,頭藏在肚臍那兒,兩個肩膀高出頭頂,髮髻直指天空,陰陽兩氣也錯亂了,可是我的心情卻很安祥而平靜,輕快的走到井邊,照了照自己的影子說:「啊!造物主把我身體弄成了這般又好、又巧的樣子呢!」

子祀說:「你嫌惡嗎?」

子輿回答說:「不,我為什麼要嫌惡呢? 假使造物主,把我的左臂變成雞,我就叫它給我報曉;右臂變做彈,我就用它來打小鳥,烤了吃;尾骨變做車,我就乘這輛車,而不用去叫車了。當你獲得的時候,是『時機』,當你失去的時候,是『順應』。安於時機而順應變化,痛苦就不能侵入到我心中來了,古人說這是「懸解」,那些不能自解的人,是被外物束縛了。」

        知識的獲得是有「時機的」,生命是很慈悲的,它不會把你所不能擔當的,強加在你身上,它讓你能去背負你有能力去背負的。當你能背一公斤,它就給你背一公斤,當你能背二公斤,它就給你背二公斤。你想知道粗淺的生命知識,它就給你粗淺的生命知識,你想知道高深的生命知識,它就給你高深的生命知識。

        生命知識的給予,是根據你的需要而給予你的,你的需要決定了你想獲得的知識。一位生物學家,會獲得生物的知識,而不會獲得音樂的知識。一位天文學家,會獲得天文的知識,而不會獲得農業的知識。如果一位生物學家,想獲得音樂的知識,那麼他就會獲得音樂的知識。任何人對任何知識的需要,都是被尊重的,每一個人的需要都是不相同的,天底下沒有兩個人他們的需要是相同的。外在的知識是變化無窮的,以前的人說,地球是方的;現代的人說,地球是圓的;現代的人說,外星人是不存在的,以後的人會說,外星人滿街跑。由於外在的知識是變動的,所以你不要去執著它,執著的意思就是:你以你自己的情感,附著在你喜歡的東西上面,也就是你給這個東西一個能量,由於你給它能量,它就會一直吸引著你,也由於它吸引著你,因此你會再給它更多的能量,如此你將沉溺在這個知識裡,這也就是為什麼有很多的科學家、宗教家,只研究自己的知識領域,而從來沒有跨出這個領域一步。如果你在追求知識的過程中,保持著一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心,那你就能分辨出這個知識到底是什麼?

        有次龐恭向魏王說:「現在有一個人說,街上有一隻老虎,大王相信嗎?.」

「我不相信。」魏王答。
「現在有兩個人說,街上有一隻老虎,大王相信嗎?」龐恭再問。
「我不相信。」魏王答。
「現在有十個人說,街上有一隻老虎,大王相信嗎?」
「我相信。」魏王答。

其實街上一隻老虎也沒有。

        錯誤的知識累積會迷惑一個人,使他分不清知識的真偽,所以我們不能執著於知識。由於你不執著,所以你對外在變動的知識,也就沒有分別心了。分別心會使一個人覺得自己不如別人,而產生了與人競爭的心。人類的競爭從沒有斷過,我們現在不正處在相當競爭的遊戲當中嗎?競爭帶來的禍患就是想去控制別人,認為自已才是主人,也因此人類才會去控制自然,所以當達爾文說人類只不過是猴子演化過來的,是會令人很憤怒的。

        西元一八六○年,大英科學促進會在牛津集會,討論達爾文的演化論時,有一位主教叫韋伯弗斯的,就很不客氣地斥責擁護達爾文理論的生物學家赫胥黎說:

「你是透過你的祖父、還是你的祖母,而與猴子有親緣關係的?

        赫胥黎回答說:「我要說……一個人沒有理由因為他的祖父是一隻猴子而感到羞恥。假如我有一個會讓我一想到就羞恥的祖先,那一定是一個人,而這個人有不安分的才智,以及多方面的才華,對在自已活動的領域中所獲得的可疑的成就並不滿足,卻貿然地去討論他沒有真正了解的科學問題。他只不過以沒有實質意義的說辭,使問題更加的不易明白;再以美麗的口辭去岔開主題,分開聽眾的注意力,而再技巧地訴諸宗教的偏見而已。」

        那一次,那位主教丟盡了臉,更諷刺的是,在達爾文登上小獵犬號之前,他還想當一位牧師呢。

一個人一旦有了分別心之後,人與人之間就隔離了,於是衝突就產生了。

        老子說:「天下的人都知道美是好的,那麼,人們就不喜歡不是美好的東西了。人們知道什麼是善的,那麼,就不喜歡不是善的東西了。聖人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以「無為」來行事,而不用各種方法使它們成長,萬物生長而不佔為己有,成就萬物而不居功,正因為他不居功,所以他才能不朽。」

為什麼老子要我們「無為」呢?

        因為無為就是不去跟其它的人去比較,包括對自己,耶穌說:「不要論斷」,也就是這個道理。

不論斷自己的人,就能活出自己,成為真正的自己,你只是你自己,你外在的知識已被轉化了,在當下你就只是自己的存在。

        你不需要超越自己,因為你己經是很完美了;你不用努力去做個全面成功的人,在當下,你已經是一個全面成功的人了,你不背負「成功」的擔子,你不渴求明日會更好,在此時、在此刻,你已經是夠好了,因為你正享受生命當下的喜悅,而別人還在努力當中。對生命,你不能太努力,因為你會錯過很多生命中美好的事物,如果一個人能如此去做,那麼分別心又從何升起呢?人有分別心,就是因為他不允許萬物成為他自己,同時也不允許自己成為他自己,讓每一個生命成為他自己,就是生命中最大的慈悲;允許你的生命成為你自己,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愛。允許你去釋放你自己,也允許你去原諒別人,這樣你就是是活在大自然裡了,而大自然會照顧好你的一切。

有一個故事是這樣子的:
有一位比丘尼想要開堂說法,譚空和尚問她說:
「比丘尼是女人,怎可開堂說法呢?」
「怎麼不可以?龍女八歲成佛,你怎麼說?」比丘尼答。
「可是龍女會十八種神通,妳變給我看看。」和尚說。
「好嘛,就算變得出,也是野狐精。」比丘尼說。

於是和尚就把這位比丘尼打出去了。

        這位比丘尼為何被打出去呢?因為她還認為她是女的,她還有男女的分別心。太陽是沒有分別心的,不管你是好人或壞人、富有的或貧窮的,都可以享受它所帶來的溫暖,它的光就像佛的光、神的光一樣,是視萬物為一體的。人應該學習太陽那種無私的心,如此世界才會變得更美好。其實一個人對自己自私一點,也是沒有什麼過錯的,因為這是肉體所產生的本性,你無法對一個人說:你不可自私。因為他會做不到,也無法適應,你只能說:愛自己是好的,但也要想到別人。這樣他才能夠接受。

        人由於肉體的需要而產生自私,但肉體內的精神,卻是全然無私的,如何減少肉體的需求,提昇內在的精神,這種由自私轉化為無私,才是我們應當去學習的。不要遣責別人的自私,因為他尚未轉化完全,我們要有耐心地去等待他人的轉化,所以遣責社會的不公平、倫理的淪喪是沒有意義的,它只會造成自己心態的不平衡,以及他人的忿怒而已;愛自已並原諒別人,社會才會變的更好。如果你沒有分別心,你就不會說,這個學說比那個好,那個學說比這個好。你不去分別它,你只是去明白它、瞭解它,如此你將可學習更多。而你也不會去爭辯誰才是對的?誰才是合乎真理?其實真理是來自於一個人所相信的事物。某一項真理對某一個人來說,的確是真理;但對其他的人而言,卻不是真理,而其它人所認為的真理,卻不一定是每一個人的真理,所以真理是很個人的,是沒有一定特定的模式的。不用去探究什麼是真理,因為你就是真理的創造者。今天,你創造了一項真理,你說這就是我的真理;明天,你又創造了一個真理,你說這就是我的真理。後天,你又創造了一個真理,你說前兩個都不是真理,如此說,是沒有什麼不對的。可是一旦你想以你的真理去與他人的真理辯論,這就永遠也找不到真理了,同時也失去真理的真正含意。

        「大進化:生命是什麼」一書出版後,有很多人間我:你所講的都是真理嗎?我只能回答說:我所講的,有帶給你任何的喜悅嗎?如果有,那就是你所「需要」的真理,如果沒有,那就是目前你所「不需要」的真理,其實要檢驗真理是很容易的,問你內在的感覺及喜悅就知道了。對我而言,我所講的全部是真理,因為這些真理全部來自於我的思想,我不能說我的一部份的思想是真理,而另外的一部份思想則不是真理,思想就是思想,它無法被分割,而我也不願去分割我的思想,一個人如果將自己的思想加以分割,那麼他就會得精神分裂症。生命的學問,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這是很簡單的。我們盡自己最大的力量,把自己所認知到的真理,與人分享。真理會帶給我們極大的喜悅,與人分享你的喜悅是很重要的,爭辯是無法帶給人們喜悅,別人更無法與你分享爭辯所帶來的東西。講假的東西會帶給自己很大的困擾,也帶給別人很大的困擾,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有一天,總有人知道你講的是否是真實的,所以擔心什麼呢?

生命的足跡:一個被人遺忘的大進化
作者 / 曾坤章 博士

精神大進化第一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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